半百之后的文学告别,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精选

2020-05-06 作者:优德88手机版   |   浏览(127)

《文学阅读指南》是一本由[英] 特里·伊格尔顿著作,河南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平装图书,本书定价:CNY 32.00,页数:253,文章吧小编精心整理的一些读者的读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半百之后的文学告别

《打开文学的方式》是一本由王敦著作,厦门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平装图书,本书定价:49.00元,页数:296,文章吧小编精心整理的一些读者的读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一):文学理论的蒙学

作者:牧徐徐 来源:《思维与智慧》

《打开文学的方式》读后感(一):阅读的自觉

所读版本如下: 书名:《文学阅读指南/How to Read Literature》 出版社:河南大学出版社 译者:范浩 出版时间:2015年5月第1版 刚把这本书拿到手的时候,和往常一样还是忍不住翻了翻,我一口气把第一章读了一遍,后来放假回家竟然断断续续将第一章看了三遍有余,铅笔所做的涂鸦也不在少数。一句话,我真心喜欢这本书,原因不只是伊格尔顿在文中倚老卖老说出的刻薄、俳谐的玩笑话,更大的裨益在于:对我这个刚跨入中文系的人,对于语言的敏感得到了充分重视,正如范浩译后记中所说的那样“带领初学者游回原点,领略文学之为文学的特质”。 暂且像中学抄名言警句一样将几段颇能动人的文字誊录如下: 1.分析是可以快乐的,并由此帮助摧毁一个神话——分析是享受的敌人。 2.矜持的英国中产阶级男人不会像轻薄的巴黎唯美主义者那样炫耀才艺,正如他不会向人夸耀自己的账户余额或是性能力。 3.他们认为,东方的娈童资源要比利兹和长岛的丰富。 4.这些人并不是神经错乱,只是哲学家。 5.读者不要总是驯顺地屈从于自己所认为的作者。 6.真实人生中找不到——就连印第安纳州的盖瑞市也不例外。这要是去申请儿童福利,倒是便当。 7.中国的长城和心痛的概念是相同的,两者不能给香蕉剥皮。 8.《荒原》居然不用读就能懂,这对广大文学专业的学生来说可真是福音。 9.有一位学者曾声色俱厉地写到: ...... ...... 这段文字是我四十年前为新威塞克斯版《无名的裘德》作序时写下的...... 10.当我们用“现实主义”这个词来描述某个作品的时候,并不是指它绝对比非现实主义的作品接近现实,而是指它符合某一个时期、某一个地方的人对于现实的理解。 11.做文学批评一定要能自圆其说。 12.说我对这首诗的解释没有说服力,是指它不符合人们对事物的习惯性看法。 13.再说,虽然这种解释现在站不住脚,将来可不敢说。搞不好它会成为一条极为灵验的预言。假如真是这样——我对此有相当的自信,那么,将来孩子们在学校操场上唱起这歌歌谣的时候,都会想起粗鲁的叙述者和狡猾的绵羊。这样一来,我的历史地位就稳固了。 14.它牺牲了优雅、简洁和韵律,成就只不是***的一件接一件的流水账。 15.世上平庸的诗人比比皆是,但要取得麦格纳格尔这般骄人的成就,着实需要那么一点点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力。糟到过目难忘的地步——蒙恩跻身此列的只有极少数人。难得的是他始终如一,一直坚守最不堪的标准,从来不曾游移。真的,他完全可以骄傲地宣称,他写下的诗没有一句不出众,也没有一句不出彩。 抄到这里,老师你可能怀疑我有偷懒的嫌疑。无妨,我就再吐槽个两句,浪费浪费您的时间。

沈从文的人生从当兵开始,因能舞文弄墨,15岁时他便得到“湘西王”陈渠珍的赏识,在军队做了几年文秘工作的文官,目睹了官场上的种种腐败。一次偶然的机会,沈从文从一个印刷工那儿读到《改造》《超人》等“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书刊,他醒悟了过来:“社会要重塑,得从文学开始!”20岁刚出头的沈从文决定去北平,“去读好书,救救国家!”

本文发表于《中国图书评论》2017年08期

以上,题外话。

等到了后,他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举目无亲的乡下人,隔三差五地挨饿,只能不断去图书馆读书,以汲取精神上的营养。困顿之中,他一边去北大旁听,一边没日没夜地写作,期望着赚些稿费,可他只读到了小学4年级,很多标点都用不对,投稿的结果可想而知。

或许是厌倦了一个多世纪以来过于频繁的理论更迭,这些年的西方文学批评界多有些返璞归真的意思。书市上风行一时的作品,大多收敛起孤高冷傲的学院姿态,不约而同地回到原点、重归文本。这里面有资深学院派托马斯·福斯特开授《教你读懂文学的27堂课》,有批评界当家花旦詹姆斯·伍德评点《小说机杼》,更有理论巨擘特雷·伊格尔顿奉上《文学阅读指南》,要知道这类关切“如何读,为什么读”的小册子不久前还是作家俱乐部的限量品,从毛姆、福斯特到纳博科夫、卡尔维诺、直至昆德拉、大卫·洛奇和帕慕克。显然,与理论的翻新和经典的排序这样的“正经事儿”相比,阅读这门手艺活已经被学院遗忘得太久,以至大量训练有素却缺乏语言敏感度的年轻心灵,“能对一首诗的背景深入了解,却不知该如何就诗论诗”。怎样挽救正在消逝的“细读传统”,正是伊格尔顿和他的同僚们忧心忡忡、重操旧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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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了两年多,他的第一篇短文《一封未曾付邮的信》终于在《晨报》副刊上发表,此后便一发而不可收。

同样的场景,其实也一直在当下的中国复现,只是情况或许更糟。想要专业地谈论文学,通常的套路,得先吞下名目繁多的文学史塞给你的海量剧情、轶闻和背景,然后试着在理论作坊里假装玩弄术语、阐释意义。如此这般,很多人错以为拥有了一份伟大作品的清单或是说得出一堆概念、流派和主义,就取回了文学的真经。然而,很少有人真正关心你与文学如何发生化学反应,他们口口声声地承诺“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无非是要带你重回历史的灵柩,将百多年来“形式主义”和“新批评”贩卖的五色石拿出来见见太阳。不得不承认,当西方文学批评界大佬集体缅怀逝去的传统时,这里的大多数人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对他们而言,“文本细读”从来没有在实践的层面活过,它活在诸如“张力”“悖论”“陌生化”一类的观念里。更让人担忧的是,学院话语的无所作为,助长了普罗大众避重就轻的天性,越来越多地普通人乐于将阅读的私人性夸大为一种片面的真理,这也意味着在文本的花园中能走多远,全然仰赖经验、天赋甚至运气。这种对阅读的复魅,不啻于对解读的驱逐,它蛊惑我们迷信自己短暂的激情和朦胧的诗意,并引诱你我将文学偷换为熬制鸡汤的容器。面对文本,难道只能在形上的臆说和感觉的指引中,二选其一?青年海归学者王敦的新作《打开文学的方式》,就要和你谈谈解读这回事。

下文,正经话。 这学期和外国文学史一同教授的科目中有一门叫做文学概论的课,×××老师这门课,可以说很不错,起码称得上“博览群书”。教学PPT上推荐的书目也浩繁如海,举上几例:韦勒克和沃伦合著的《文学理论》、希利丝·米勒的《文学死了吗》和艾布拉姆斯的《镜与灯——浪漫主义文论及批评传统》等,无一不是让人仰之弥高的巨著,但是对我这种初入门槛,甚至连门槛都没见到的“竖子”来说实在是难堪此任。万幸的是,我遇到了伊格尔顿。 柏拉图在对话录之一《裴多》中说到:“在对研究自然感到精疲力尽以后,我想一定要提防一种危险,就好像人们在观察和研究日蚀,如果不是通过水或者其他同类的媒介物观察太阳反射出的影子,而是直视太阳,那么肉眼真的会受到伤害。我感到类似情况也在我身上发生了。我担心,由于用肉眼观察对象,试图借助于每一种感官去理解它们,我也有可能使自己的灵魂完全变瞎。所以我决定,一定要求助于某些理论,在探讨事物真理时使用它们。” 文学理论固然重要,可以避免肉眼灼痛的伤害,可是文学理论毕竟只是一个传播日光的媒介物,对于初学者来说,脑袋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文学理论不见得是件好事。我们都知道声音是靠着空气作为介质来传播的,假如两个人之间的媒介物变成了极厚的钢筋水泥墙面,两个人怕是再怎么大声喊叫也听不见对方在言语些什么了。这时就需要暂时地抛开媒介物,靠着自己对语言的敏感和文本细读的方式去亲身体会文学作品的奥妙,哪怕灼伤了双眼也是值得的,何况这种双眼的剧痛更能让我们体会到文学理论作为媒介的重要性,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全书的精华我个人武断地认为可以用第四章“解读”中的一句话来概括——“做文学批评一定要能自圆其说”。第一章名为“开头”,实际上完全可以用“名句”来代替,总之前三章“开头”“人物”“叙事”都是第四章“解读”的内容,第四章“解读”就像一把多功能刀具,可以把撬开第一章的啤酒盖,可以旋开第二章的螺丝,还能利落地切开第三章的水果。而第四章则是判断这啤酒是不是爽口、螺丝是松还是紧以及水果好不好吃,要是都劣质的话也就没有使用“解读”的必要了。这是自己对于全书的小结。 再提“做文学批评一定要自圆其说”。这一段作者是从《黑绵羊巴巴叫》说起的,作者的解读乍看之下,貌似是具有合理性的,事实上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只存在脑袋里,在实际上也符合逻辑,但是并没有说服力,不合理,即“不符合人们对事物的习惯性的看法”。前文中对于《无名的裘德》《大卫·科波菲尔》《麦克白》《1984》《失乐园》等的解读也是靠着这种方法,但是可能由于文化环境的问题,伊格尔顿想阐述明白的问题我们并不能领会。比如,乔治·奥威尔的《1984》开头说“钟敲了十三下”,作者解读为“暗示出这一场景是设置在某个陌生的文明,或是未来”,但是在中国看来,“十三点”是存在的,即午后一点,怎么会是暗示这是虚构的场景呢? 还有艾米·洛威尔的《风向标南》,无论如何,我实在读不出什么美感,可能是我英语六级还没过的原因吧。 最后一点:这本书说实话可能更多的是“授之以渔”而不是“授之以鱼”,它的价值在于被使用。以本为本并不见得有什么厉害之处,但是真正用起来却是好处不少。下文即以弗兰兹·卡夫卡的小说《失踪的人》中的第一篇《司炉》的开头为例,试着加以解读,这才能衡量读者到底是否从《文化阅读指南》中闻到了肉香而又啃到了瘦肉。 开头是这样的: “十七岁的卡尔·罗斯曼被他那可怜的父母发 落去美国,因为一个女佣勾引了他,和他生了一个孩子。” 这一句疑点和怪异之处颇多: 卡尔·罗斯曼被“发落”,可怜的应该是这个小伙子,作者又为什么把形容词“可怜”用在他的父母身上? “因为”在这里强调逻辑关系,又用上贬义词的“勾引”,这说明是女佣的错误导致卡尔来到美国,可是既然是女佣的错,为什么要他的父母要降罪于卡尔,把他“发落”至此? 即便读完这篇小说,这些问题的答案也无从索求,倒不如说作者本来就没有给读者答案,因为这是事实,是充满悖论的不合理的小说现实。 被动句强调了卡尔的地位,读完也会发现,他就是小说的主人公。 荒诞、悖谬在这篇小说里面如幽魂般游荡。 卡尔和女佣所生的孩子,名为“雅各布”,而他的舅舅的教名也叫“雅各布”。从作者卡夫卡信仰犹太教这一点我们不难想到“雅各布”是基督教中第一位殉道的使徒,而且从小说原文中也可以暗示这一点:卡尔莱判断船上的议员究竟是不是他的舅舅时曾说“但雅各布是他的教名”。这样卡尔的舅舅因为名为雅各布而成了善意的代表,可在小说中却帮助轮机长舒巴尔,无疑站到了在卡尔看来招摇撞骗、诡诈的舒巴尔这一边,卡尔舅舅名字与行动上的对立让读者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样,我们也无法判断卡尔舅舅的对错了,也无法推断舒巴尔在事实上是不是在伪装。 司炉在卡尔看来是工作勤恳的,但是这只是卡尔的偏听偏信,从小说中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司炉的确工作勤奋,找得到只是司炉连篇累牍的说话,所以我们无法判断司炉工作勤奋与否——叙事有时会作弊。 既然对立的双方都无法判断,不妨来假设一番。 假如司炉说的话属实,那么司炉是勤奋的,舒巴尔就是在伪装,站在舒巴尔一边的卡尔舅舅的名字雅各布就名不副实了,那么卡尔舅舅是个悖论。 假如司炉撒谎了,那么舒巴尔在事实上并没有处处为难司炉,他是个负责人的轮机长。站在舒巴尔这一边的卡尔舅舅就名副其实了。但是卡尔一直在帮这个撒谎的司炉说话,主人公竟然犯了错。他和司炉只是萍水相逢却竭力相助,可见其天真、善良,最后却成了坏人的帮凶,又一悖论。 无论如何,总有一方存在悖论,或者说读者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双方都是无法证明的悖论,双重荒诞在这里产生了。

10年后,沈从文在文坛上已是头角峥嵘,他笔下牧歌式的湘西,像一缕清新的风吹向混沌的都市,并喊出这个民族长期受压抑的痛苦和自己的哀痛。1934年,他完成了《边城》,小说寄托了沈从文的哀痛。从一个乡下人变成城里人,他的创作不被理解,被人瞧不起,即便成了西南联大的教师,仍然被人讥讽为不是“正途出身”,是从“后门”进联大的,究其原因就是他的小学文凭。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二):枕边之书,享受之书,学习之书

对此,沈从文默默承受着,并试图将其化为更大的动力,紧接着他又完成了《湘西散记》《从文自传》等重要作品。之后,他对民族的命运产生了强烈的忧虑,开始用文字来反对强权,主张民主,带着悲悯与博爱,带着一个乡下人的朴素与偏激,沈从文把国内战争看作是“数十万同胞的自相残杀”,认定所有的杀戮和战争都是错了。乡下人的执著注定他的认死理和不会转弯,也铸成了人们对他的误解——天真小说家发表的政论,各党派都把他看成“对头”,这也为他后来的遭遇埋下了苦果。

《打开文学的方式》是一本极具实验性的书,它来自作者王敦在中山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开设的一门公选课《文学文化解读》。课程的听众不止来自专业对口的文史系,更有大量跨专业的普通文学爱好者。为了拉近他们与文学的距离,这门课避免将听众带入有关文学本质一类的形而上讨论,而是将切入点放在了人人都曾体验过的“阅读”一事上,通过对“阅读何谓”的思考和“阅读何为”的实践,展现当代文学/文化理论研究的深度和广度。为了达到服务于实践的目的,作者不仅在讲述的方式上下了一番功夫,更将文学理论史上各门各派的争论和观点“掰开了”“揉碎了”融入各种“解读”的实际问题。书中提供的大量尚未引入国内的理论选文,以及展示的包括作者自己和学生在内的多篇文学批评范本,都可视为“文本细读”在中国的一次极为重要的本土化实践。

想不到这么好玩的一本书,阅读中不时让我会心一笑甚至开怀大笑的,居然是一本关于文学理论的书,英国特里•伊格尔顿的《文学阅读指南》。

1948年,解放军包围北平,在北京大学教书的沈从文,依然沉浸在作家的梦中,计划着写多本书。但他没料到,新政权尚未建立,他的作品就被宣判了死刑,北大的激进大学生发起了对他的批判,说他是第三条路线的“反动文人”。

来看看《打开文学的方式》这个书名所提供的场景吧!文学静静等待、缄默无声的设定,几乎占据了这幅无声画的中心,这很可能会让你以为作者要将全部的精力倾注于文学本身。然而,稍稍留心,就会发现,可见的画面之外,始终站着一个虚位以待、不在场的主体,没有他的出场,画面中的文学永远不会被打开,这个缺席的在场就是“你”——读者。事实上,本书所谈的“解读”正是以读者为支点进而打开文学的一种方式,这在很多人看来,似乎是个无需论证的定义,然而或许因为本书源自一线教学的经验,作者面对过太多的读者,见识了因为读者的“名存实亡”而招致的“解读”的不幸夭折。因而,与“解读”的技术相比,本书对读者的关怀丝毫不逊,尤其是两类重症患者,他们要么过于谦卑,要么则毫无敬畏。

在论说“开头”的一章中,他以《圣经•创世纪》为例:“起初,神创造天地。”——这个庄严雄浑的开头,简洁而富有权威。伊格尔顿说,“起初”这个词指的自然是世界的初始。不过从语法角度说,也可以理解为上帝的初始。也就是说,创造世界是上帝做的第一件事。这是神圣日程表上的第一项,之后才轮到其他事物,譬如为英国人安排糟糕透顶的气候,还有,出于灾难性的疏忽,误使迈克尔•杰克逊混入人间。

沈从文感到既委屈又惶恐,这个乡下人想不明白,为了改造社会,他的笔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军阀政治和国民党政权的批判,多年来,他情魂所系的一直是人民,怎么就成了反动文人?他精神几近崩溃。

如果你看看本书课堂实录部分学生提出的问题,会发现读者普遍对阅读中自己作为主体的创造性和主动性缺乏信心。比如有人担心读不出作者的原意,有人时刻怀疑自己“想多了”,有人甚至搬出“反对阐释”的时髦理论质疑“解读”的必要性……如此五花八门的担虑,不禁让人唏嘘,即便“千人眼中有千个哈姆雷特”已成为人人口中的咒语,今天的读者仍然深陷“把阐释意识局限于避免误解的艺术”这个19世纪的迷信。这样的读者大多有专业的背景,因为见过理论的世面、熟悉大师的演绎,而逐渐丧失了自信,他们说得出各门各派的答案,却害怕亲自上场献艺,最终,文本成了圣经,理论成了牧师,他们自己则当了教徒,甘于乏味的安逸。这是谦卑的读者,他们懂得,承认阐释的多元,并不等于就能自动学会如何绕过荆棘、避开陷阱;而给予阐释的自由,也不意味着阐释就能不分上下高低。因而,一旦拒绝“权威”既定的意义,阅读就成了漆黑暗夜中未知的孤独行旅。谦卑的读者,不仅需要激情和勇气,他们的自信最终仰赖于是否真正手握求生的技艺。

他老人家对杰克逊到底有多烦!

后经郑振铎介绍,沈从文离开了北大,到了北京历史博物馆,在这里,沈从文虽知自己极端缺乏新社会、新生活的经验,他还是尝试着写出了一部“迎合时代”的小说——《炊事员》,并且七易其稿,可是辗转了数家杂志社和出版社,均无一家愿刊登或出版。

搅扰“解读”课堂的另一类读者,数目要庞大得多,他们时常念叨“看小说也需要那么投入吗”“文学也需要研究吗”“阅读怎么能这么费劲”。这样的读者或许嗜书如命,却对严肃阅读文学的倡议心怀疑虑,他们甘愿止步于阅读时“无意识”的沉溺,却无意直面内心隐隐的猜疑。他们对阅读的渴求,总给人一种假象,即文本是“透明”的、工具性的,因而也是实用主义的。即使在现代教育体系和文化常识中,为了区别于其他更加实用的语言组织形式,文学常常被视作一种高级的语言形态,却仍逃不过实用主义式阅读将其简单化和庸俗化的厄运。实用主义的阅读套路,教出了傲慢的读者,他们将“娱乐”和“消遣”挂在嘴边、以一己之好恶定夺作品高低,终使阅读变成了“自恋和意淫”,也让自己落入文本编织的陷阱。傲慢的读者,唯有亲眼目睹文本背后的秘密和运作的规律,才可能警惕感性的情绪、远离享乐的游戏。

这类普通的常识很值得了解一下——“起初”和“从前”是世代相传的开场白,前者是创世神话的开头,后者是童话的开头。

1953年春,沈从文接到了跟他合作多年的开明书店发来的一个公函:尊作早已过时,开明版纸型及全部库存作品均代为销毁。这彻底断了沈从文还想继续从事文学创作的念头,此时的他刚踏入半百之年。

显然,“解读”这项事业,既蔑视懦夫更谢绝狂人。要如本书所期望的那样打开文学,当务之急,乃在于激活身为读者的自觉。

“从前”这个词摆出的文字手势把一个故事从现在推到了某个飘渺的传说中的国度,以至于它仿佛不再属于人类历史。

倍受打击的他只得开始另一种默默的跋涉,成了博物馆里的一个小小公务员,所幸的是,他对古物里所蕴含的历史信息有天然的亲近感和领悟力,很快便有了一些成就。

“从前”就是告诉读者不要再提某些问题,譬如:这是真的么?发生在哪里?是在爆米花出现之前,还是之后?

1963年冬,周恩来总理要求博物馆编写一部中国古代服饰史,多病的沈从文接下这个任务。5个月后,等稿子交到出版社,沈从文也垮了,血压升到200多,心脏隐隐作痛。

对理想读者的渴求,往往隐含着“什么是理想阅读”的设定。在本书反复引用的美国结构主义批评大师希利斯·米勒眼中,阅读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打开方式。第一种是全然浸入其中的“忘情式”阅读,它要读者将全部的经历用于倾听和体验,以狂热且毫无保留地信任,将书中冷冰冰的词语持续不断地转化为鲜活的想象世界。因而,“忘情式”的阅读又是一种“快读”,它创造出“癫狂”的读者,以掌控他们的欲望和哀乐。阅读的第二种状态,是“慢读”,确切地说是一种“批判式”的“细读”,这“意味着在文义转折的每一个关口存疑,对作品的每一个细节发问,试图找出作品魅力的锻造工艺为何物” ,并对阅读效果的产生机理给予阐明。“快读”赋予文本魔力,“慢读”则让魔法失灵。事实上,我们大多都从“快读”中获得过乐趣,却只有少数人体验过“慢读”的惊喜。

在“叙事”一章中,伊格尔顿说作家为了实现小说的意图常常操纵叙事——

但书还是没能出来,因为“文革”来了。

“快读”是对文学语言中事实信息的提取,完成这个环节,你大概会知道一本小说中出现的人物以及他们的相互关系,或是故事的前因后果和结局。这就相当于听了一条早间新闻,你只是“了解”事情的经过而已。当然,某些时候,“快读”平淡无奇,某些时候则可能招来排山倒海的情绪。这样的阅读大概就是美国学者莫提默·J.艾德勒眼中“小学六年级”的水平,他在出版于上世纪70年代初的《如何阅读一本书》中,曾悲观地指出,“我们教育体系里的人才,金钱与努力,大多花在小学六年的阅读指导上。超出这个范围,可以带引学生进入更高层次,需要不同阅读技巧的正式训练,则几乎少之又少” 。遗憾地是,在高等教育如此普及的今天,绝大多数人的阅读能力仍徘徊在六年级水平,因而在大多数时候阅读不过是通过识文断字获取资讯。与之相应,读者面临的主要困难,是解决“生僻词句”、掌握基本的语法规律和说理逻辑,最好还能了解一些时代背景。一旦扫除上述障碍,只需翻开第一页,语言的解码就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程序。如果说这样的阅读还需要技巧,那就是回头夯实基础语文的能力。

“《简爱》急于把女主人公嫁给罗切斯特,可他已经结婚了;于是就把他的疯太太送上熊熊燃烧的屋顶,一把推下来摔死了。假如人物自己不愿意犯谋杀罪,叙事总会及时为他们出头。叙事就像雇佣杀手,随时准备把人物不敢干的黑活干掉。”

1969年,67岁的沈从文被下放到湖北五七干校,但他依然没放弃对古代服饰的研究,并凭着记忆,将书中应该增加的图案一一写了出来,还对近20个专题作了分类研究。并在因病获批回京后,将新增的内容填补了进去。

然而,很多时候,阅读的畅快并不能掩盖书页中一个陌生的比喻、一个反复出现的词语、一个突兀插入的场景对我们的吸引。此时,一旦停顿片刻,追问一下这些细节存在的合理性和原因,就已经切换到“慢读”的频道,对文本的召唤进行回应了。也是在这种自觉的时刻,文学褪去了神秘的外衣。可以说,“慢读”致力于抵抗文本的魔力,它关注的不是作品打开的那个神奇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如何被打开的秘密。这才是本书所谓“解读”的核心要义。在当代阅读传统中,则表现为两种相互关联的模式:

D•H•劳伦斯特别看不惯托尔斯泰对安娜卡列尼娜的处理,他声称托尔斯泰是个“犹太式”作家,被他的女主人公丰美充沛的生命力吓住了,因此怯懦地把她推到一列火车下面,就此结果了她。

1981年《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终于在香港出版,引起巨大轰动,面对各种赞誉,沈从文显得很淡然。

其一可以称为“修辞性”阅读,意思是说对营造出魅力的语词结构予以密切关注:探查隐喻性手法、视角转换和反讽是如何运用的。

当然,更拙劣的操纵常常出自那些流行小说,扭转乾坤的方式包括安排一笔及时的财产,或是一个失散多年的阔亲戚……或是在山洞里捡到一本武功秘籍。

一天,沈从文在旧书摊上看到自己早年的小说,并买了回来,他说,“对古代服饰的研究,我用了数十年,虽很用心,但活泼细致处却远不及旧作。”

另一种形式是对文学作品所灌输的观念——诸如阶级、种族、性别等——予以质问。人们通常认为这些观念传达给我们有关思想、评判和行为的客观真实,实际上它们是意识形态的产物,是戴上了真实性指涉的面具的词语虚设。这种“反煽情”的工作在当今被唤作“文化研究”,有时也称为“后殖民研究”。

作为文学批评的大家,伊格尔顿在书中还拿出几页分析哈利波特,比如关于这部小说主要人物姓名的音节数目——

他在心中念念不忘的依然是文学,沈从文曾用“跛者不忘履”来形容自己对文学创作的想念——“这个人如果本来会走路,即或因故不良于行时,在梦中或日常生活中,还是会常常想起过去健步如飞的情形,且乐于在一些新的努力中试图恢复他的本来。”只是他没能恢复本来,再也没能回到他的文学世界里。直到去世前,沈从文文学作品的价值,才像刚出土的文物一样,被人们重新认识和重视,他被多名世界文学专家提名为1988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我个人确信,如果他不离世,他将在11月获得这个奖项。”诺贝尔文学奖终身评委之一。瑞典文学院院士马悦然如是说。

“修辞性”的阅读,大抵可以在西方修辞学传统及新批评以来的细读实践中找到一整套规模庞大的技术性话语,其主要目的是考察语言手段如何促成阅读效果的施行。这种文本细读的洞察力,在本书向读者推荐的几篇批评文本中获得了精彩的演绎。其中自然涉及到多重隐喻、复杂词、反讽、张力、阐释循环等具有操作性质的术语,但按作者王敦的看法,文本细读本质上乃是一项实践、一门技术,不可能抽象为固定的技巧或僵化的程序,这种技艺基于体验、耐性、灵活性,还有即兴的感受力,最终通过实践内化为经验的灵性。为此,本书拒绝将“解读”的讲授庸俗化为操作指南或速成捷径,而是通过具体的批评范例,向读者展示敏感性如何演变为细密的分析,至于读者该在怎样的文意转折处联想停顿、翻检玩味,还得结合自己的经验去琢磨演习。这种论述策略,或许并不能满足某些读者实用主义的预期,却与英美细读传统中的两部经典作品Understanding Fiction、Understanding Poetry ,构成了微妙的呼应。

在英国,上层社会的名字与劳动阶级相比要长一些,男女皆然。丰盛的音节象征了其他方面的富足。

然而,在这年的5月,沈从文却永远地离开了。生前,沈从文写过很多自述,也许他是借此希望别人能懂他,可真正懂他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妻子张兆和在《从文家书》的后记中这样写道:“以前我不理解他。真正理解他,懂得他一生承受的重压是在整理他遗稿时的现在……”

学会“修辞性”的阅读是重要的,它告诉你文本花费了多大的力气设置人物的出场、调配时间的切换、摆布场景和道具的安放、炮制独白的腔调与长短,它甚至还要顾及衣着和配饰、食物和风景、植物和器械、名字与职业,乃至墙上的一幅画、飞驰而过的火车、漫无边际的浓雾或是音乐会上的选曲……是的,为了成为一个看似前后呼应的严密整体,文本是如此苦心经营,生怕一个疏忽,就遭遇了“穿帮”的厄运。这个用语言营造的小世界看似自足、封闭,俨然就是新批评巨匠布鲁克斯所说的那个“精致的翁”。

赫迈厄妮•格兰奇的名字是最高贵的:赫迈厄妮在英国上层圈子是个常见的名字,有不下于六个音节,而格兰奇在英文中有庄园的意思。

然而,当代理论早已证明文学并不是一个自足的有机体,即便从实践上来看,也如王敦自己所言“在英美人基于经验主义式思维的文本细读传统中,所谓‘新批评’的那种‘文本之内’的细读,其实只能算是特定时期的一股势力而已,反而不具备代表性。” 《打开文学的方式》就从符号学角度,将文学视作一种精深的符号产品,将“解读”的过程视为符号解码的劳作,也因此极大地拓宽了“解读”的可能及其对读者的意义。对此,作者王敦借用加拿大批评家弗莱笔下的“夜行火车的玻璃窗”这个隐喻,向我们揭示了符号的秘密。这实在是一个震撼人心的意象:茫茫宇宙中,一辆载着人类的列车在黑夜中穿行,车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车窗作为玻璃是透明的,但在黑夜的灯光中却化身为折射车厢内部和乘客自我形象的镜子,乘客们对此毫无察觉,以为玻璃窗上的镜像就是车窗外的自然;有时,玻璃恢复了透明的本性,自然透过玻璃,一览无余,却也因为这玻璃和人类永远地隔离。这透明的玻璃车窗,就是符号建构起来的人类文化。透过它,看到的不是车窗外冷漠的自然,而是我们自己的世界以及我们对自然的想象。王敦想要提醒读者的是,作为一种符号表述的文学,永远不可能只指向自身,它更折射出人类的欲望及其赋予自己和世界的意义。因而,将符号作为对象的“解读”,就“绝不仅仅是对‘文本’的细读,而是从文本里面的符号能指出发,通达文本之外的符号所指,包括社会、历史、意识形态、物质文化” ,以此破解文学中那些看似神秘的“价值”“信念”“真理”背后的意图和逻辑。

哈利•波特是典型的中产阶级主人公,名字是对仗工整的四音节,既不铺张,也不寒酸。

不难发现,今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警惕文学无处不在的意识形态性,专业的研究甚至告诉你,从现代文学诞生之日起,它就肩负着价值灌输的使命,大至国家想象、小到自我塑造,甚至连文学自己都忍不住炫耀其对社会人生的这种影响力,不时拿出几个堂吉诃德或包法利夫人的故事,给你提点醒。对文学危险性的这种忧虑,使得当代理论将文学研究变成了政治分析,文学从业者纷纷成了布鲁姆眼中的“业余的社会政治家、半吊子的社会学家、不胜任的人类学家、平庸的哲学家以及武断的文化史家” ,因为他们谈论文学、居然可以完全不涉及作品。可是,文学毕竟不是政治纲领、行为规范和道德指南,它从不直白的坦露来意,而是借助符号修辞的魔力营造氛围、伪装身份、煽动情绪,进而征服你。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小说和道德训诫没有根本差别,然而人们不喜欢赤裸裸的说教,却对小说和连续剧没有抵抗力。可以说,文学的魔力,就是符号修辞的魔力,除非你已祛除了词语的魔力,否则在“解读”的意义上抵抗文学意识形态的侵袭,就永远无从谈起。简言之,“解读”可以让你免于被骗、免于灾祸,然而正确的打开方式不是硬给文学套上一个罪名,而是搜集线索、推理论证,找出犯罪的证据。

出自平民阶层的罗恩•韦斯利的名字只有可怜巴巴的三音节。而“韦斯利”还容易让人想起黄鼠狼。

这让人想到韦伯的那篇著名的演讲《以学术为业》。在文中,韦伯始终坚信,教师可以教授给学生的不是那些炫目的信仰和主义,而是“知识上的诚实”、“是去确定事实、确定逻辑关系和数字关系或文化价值的内在结构” 。韦伯当然不是对“价值”的问题全然失去兴趣,只是在他所处的那个价值纷乱的时代,太多人在讲台上冒充先知与偶像,包摄和吞并青年人的理性,因而,他所做的那些看似冷静、实证的科学剖析,实在是要教人保持头脑清醒,抵抗各种神秘主义的肆意侵袭。这或许也是本书的要旨所在:解读即解毒。

伏地魔的名字是以V开头的,而英文中大量以V开头的词都带有负面意义。

分析到这个地步,我真是叹为观止。

乔纳森·卡勒曾说,触摸文学的方式,大致可以分为两种——诗学的和解释学的。诗学的方式力图搞清作品是怎样收到现有效果的;而阐释学的方式则追问文本到底有何意义。在理想的情况下,“文学批评著作常把诗学和阐释学结合起来,不仅研究一个具体的效果是如何达成的,或者为什么某种结尾显得更适宜,而且还研究具体文字的意义,以及某一首诗就人类境况向我们揭示了什么”。 遗憾的是,在当今这个一边将文学无限神秘化、边缘化,一边又将其低俗化、消费化的时代,天平的两端严重失衡,阅读本身成了一个问题。太多人将文学当作思想的容器,以为倒出里面盛满的液体,就可以轻易将其丢弃。然而,面对如此粗暴地意义索取,文本往往也置下天罗地网,诱你跳进符号、修辞和语言魔术伪装的陷阱。这似乎是在警告你,在将文学读作其它的“什么”之前,请先将其读作文学。

伊格尔顿在谈到莎士比亚的《暴风雨》时说了这么一段话:

如此看来,当作者王敦在《打开文学的方式》一书中不止一次地强调:“解读”关心的不是“作品表达了什么”,而是“作品如何表达以及为何如此表达”时,其实是在回应亚里士多德在西方文学开端处就设下的本源问题——诗学是探讨“制作”的学问,它是一门技艺。像工匠打磨器物那般,抚慰文本的每一个细节,这才是打开文学的正确方式,或者说,一种阅读的自觉。

优德88手机版 ,剧场能够给人真知灼见,但这见地是关于人生之虚幻的。它能使我们惊醒于人生如梦、稍纵即逝的本质,以及祸福不定、诸行无常的道理。人既知必死,才会生出谦卑之心。这是很珍贵的收获,因为我们的道德困境很大程度是自己造成的,人人都不自觉地以为自己会长生不死。

《打开文学的方式》读后感(二):为什么中文系毕业生不爱读文学作品

他认为,只有接受了人生的短暂易逝,才能更多地享受自己的生活,更少地伤害别人。

已刊于澎湃网:_forward_1643404

“诸行无常并非毫无可取之处。爱情和教皇新堡葡萄酒固然不能长久,战争和暴君也一样。”

这段时间在读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王敦的新书《打开文学的方式》,促使我写下了这样一个题目。这一现象或许不总是如此,但也绝不罕见。对中国的孩子们来说,中学时代是一个人几乎每天都在抽芽成长,却必须腾挪出绝大部门精力应付各类考试的年龄段。文学,只有文学才能为中学生提供他们可能尚未经历但却渴盼经历的人生经验,譬如爱情,譬如虚无,譬如衰老与死亡,譬如对世间不正义的感知和批判。所以很多中文系的学生,在入学之前多多少少都是文学青年。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看小说呢——

我记起许多年前我到中文系读书的时候,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却人人带着或多或少的几部小说、诗集,这些文学作品有不少还是90年代学校门口常见的盗版合订本,错误百出,却并不妨碍大家从中汲取到力量、感动和一份似乎当仁不让的冲动:

“……小说可以把我们从桎梏中解放出来,不再把人生看成是目标驱动的、按照逻辑展开的,以及严格遵从首尾一致原则的。这样一来,它们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享受人生。”

“来到中文系,就是为了当作家的。”

人人都需要一个头衔,以备向不了解你的人或社会大众作介绍。

我相信,九成以上的中文系学生会在开学不久就遭受到老师慈爱、深邃但残酷的暴击:“中文系是不培养作家的,而是培养学者、批评家。”于是,用不了多久,这些原本把李白、曹雪芹、鲁迅、莎士比亚、川端康成等作家的名字挂在嘴边的学生,慢慢就只把海德格尔、福柯、德里达、布朗肖、巴丢等理论“大师”的名字叼在唇上了,连学中国古典文学的也不例外。大家开始热衷于谈论文本、风格、修辞、意义,习惯于克制自己的感动、热爱和陶醉,我们甚至不再把文学称之为“文学”,而是称其为“作品”,因为“作品”恰恰是“理论”的反题,就像一个深谙商业之道的编辑不把手中的书称之为“书”,而是称之为“产品”。

特里•伊格尔顿的头衔是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家,不知他自己对这个头衔做何感想,我第一眼看见是很烦的。

我也不例外,现在竖立在我书架上已十多年的朱光潜译《柏拉图文艺对话集》、韦勒克的《文学理论》、瑞恰慈《文学批评原理》德里达《论文字学》等等,就是当时购置的。这几本书分别隶属于十分经典的“外国文艺理论丛书”“现代外国文艺理论译丛”“20世纪欧美文论丛书”“20世纪西方哲学译丛”等,基本上囊括了最重要的文艺理论书籍的中译本。

事实证明这是偏见,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家一样可以一边深刻,一边好玩。

中文系具有研习文学理论的得天独厚的条件,而文学理论被视为解读文学作品的倚天剑、屠龙刀,或者说,就是王敦所说的“打开文学的方式”。但是,对理论的迷恋,却常常使得不少中文系的学生反而逐渐不再阅读文学作品。这大概有三个原因。首先,理论文本的确能够磨砺一个人的理性,促使他不再满足于诗赋小说戏剧带来的纯粹的美与诗意,而是紧紧追随着哲学的“洞穴之光”,力求抵达文学真正的本质;其次,理论的力量犹如庖丁解牛,能看透、看穿、看破许多文学作品的叙事陷阱、修辞屏障和抒情动机,这会使人丧失掉不少阅读文学的乐趣;最后,研习理论比阅读作品要花费数倍的时间,有些理论语言尤其艰涩,而且绝大多数理论是舶来品,对理论的追逐必定会走到非阅读外文原著不可的地步,阅读文学的时间反而少了。

伊格尔顿被看作当今世上最伟大的批评家之一,米切尔•德尔达说他“……拥有歇洛克般的天赋,能从一句话甚至一个词中,追溯梳理出其隐藏的含义。而《文学阅读指南》所以别具一格,还在于伊格尔顿独有的机智与幽默,字里行间流露出他的随和与友善。这不仅仅是一部学习之书,更是一部枕边之书,一部享受之书。”

于是,许多人一只手拿起了“打开文学”的工具——文学理论,但另一只手同时却把文学给“合上”了。写论文、读学位、发文章,哪一样不得需要理论呢?有时候会觉得,只有能够迎合、言说理论的文学,没有不能解读文学的理论,如果确实没有,那就换一种理论吧。文学不仅是理论投射的客观对象,甚至成了理论的附着物,文学为理论而活。这就是为什么越是中文系的学生,越不爱读文学作品的原因,但显而易见,文学并不为理论而活,为理论而活的只能是人。

此言不虚。

其实,乔纳森卡勒早就说过,“理论是由思想和作品汇集而成的一个整体”。理论本身就包含了对作品的阅读,可是,我们怎样才能重新面对文学,在一个恰当的阈值内使用理论打开这些文学呢?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三):范浩:《文学阅读指南》译后记

王敦《打开文学的方式》这本书的有趣之处正在于此。他并不是创造一个新理论,这多半是外国人做的事;也不是去介绍一个理论,这主要是以前那些中国人做的事,而是凭借他最拿手的看家本领,告诉读者怎样使用文学理论去解读文学作品。都说文艺理论的书难啃,但我觉得,更难的是告诉大家如何去应用这些理论,这需要作者具有极为娴熟的理论功底,同时又不丧失对文学的感受力,还能用恰当的话语将这种对文学的感知从字里行间解放出来。在《打开文学的方式》这本书里,作者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从五花八门的理论中选取了最简便实用的工具,他先指出文学是由符号构成,解读文学就是解读符号;又通过实操案例,展示了文本细读的具体方法,包括如何联想、如何沉思、如何借助“注疏”;最后,则对文学的“叙事”特性进行了个案探究。

刚刚拿到这本书的时候,一翻就翻到从小耳熟能详的句子,什么工人阶级,社会压迫,又什么变革的,就搁下了。不过,隔了几天,又翻了几页,发现老头儿慷慨地拿出两页半的篇幅,讨论一般文学史家不屑一顾的《哈利· 波特》,作为资深哈迷,顿时缴了械。再翻翻,发现精彩的段落还真是不少,且是口角俏皮,倚老卖老口无遮拦那种。于是,几个月里,每天就跟拉磨的驴子一样,到点儿就自己蒙上眼睛上了磨。

尤为有趣的,是这本书的体例恰恰提供了一种“文学理论”的实践。虽说这本书是一部“文学解读讲稿”,但犹如一个丰富的后现代文本,把诸多文学理论的相关内容都纳入到了一个整体中:理论应用搭配作品节选、英文原著配合中文批注、学生的课堂作业与教师的论文示范、极为严谨的理论陈述与极为口语化的过场叙述,等等。这使得这本书在出版之前已在网络上深受读者特别是年轻读者的喜爱。

平心而论,这本书算不得划时代的巨著,点评也不是处处令人心折,我甚至怀疑,伊老爷子用金线标注的作品中颇有一些“功夫在诗外”。譬如,最后一章中大加推崇的《爱情共和国》,还有洛威尔的《风标向南》,实在看不出有何精妙。说是“趣味无争辩”——这话有时候能让人闭嘴,有时则未必。不过,案头摆摆、枕边翻翻,是难得的。

理论的确是灰色的,但文学的生命之树能否常青,端在于能否用理论打开。领略一点文学理论的精微奇妙之处,却不被其俘虏,而是读读小说,背背诗歌,这些文学能更加显示出与现实、与人性的相切相关。

也许最可贵的一点是,在文学批评言必称理论的当下,这位因理论成名的大鳄做的是相反的事情:带领初学者游回原点,领略文学之为文学的特质。正如他在一次访谈中所说,他之所以要写这本书,是因为担心“他所知道的和讲授的那种文学批评”,包括他“非常看重的语言敏感性”已经死掉了,结果是,“人们对诗歌的背景非常熟悉,但根本不知道如何谈论诗歌”。

《打开文学的方式》读后感(三):豆瓣时代的文学研究——打开《打开文学的方式》

这本书,最难译的不是语言。伊格尔顿的文字以往比较艰涩,但这本走的还真是亲民路线。明明可以一个长句、若干从句搞定的,也不厌其烦地掰成几句。一个意思,唇焦舌敝地说了又说,想不懂都难。难点在于文中引用的小说、诗歌、戏剧原文的翻译。虽然大部分都能找到现成的译本,但是要与书中的解说对上,原封不动是不成的。比如,译本为了表达顺畅,改变了原有的语序,可书中的分析强调的正是原文语序的高明。再比如,原文比较简约,但是译本由于种种原因,采用了较为繁复的风格。当然,也不排除有个别误译或漏译的地方。曾经考虑过量体裁衣,全数重译,可是,这样做,一是工程太大,二是风格容易趋同,显不出多样性。所以,变通一下,借用现有的中文译本,同时扣住书中的解说,进行或多或少的调整,同时在脚注里给出原译和版本信息。这样做,固然解决了部分问题,但是感觉上仿佛是把别家的孩子抱来,在精致的小脸上放肆地东涂涂,西抹抹,有时连本来面目都看不出了。在此,对遭此荼毒的译者们致歉兼致谢。凡是没有注明译本来源的,均为本人所译。

一 从豆瓣中来,到豆瓣中去 “打开文学的方式”最初是王敦老师在豆瓣网开设的专栏,以其在中山大学、人民大学授课的讲义为蓝本,再结合多年来在豆瓣上与豆友交流的感触,最终写成这本“由文学研究专业人士,写给社会上对文学有不同程度的爱好、好奇和钻研的读者”的书。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大概可以称之为“豆瓣时代的文学研究”,因此在谈书之前不妨稍微花点时间谈谈豆瓣与学术。 作为一个最初主要提供书籍、电影和音乐信息的社区网站,豆瓣网集合了大量具有良好教育背景的青年,这当中又主要是学生群体和都市白领。从2005年创建到现在,豆瓣网成为了国内第一大文艺社交平台,“豆瓣评分”也成为最有参考价值的评价标准。具体到学术研究领域,豆瓣集合了大量青年学者和学生群体,用户所在地也随着留学生的足迹遍布全球。这个庞大的泛学术群体对豆瓣的使用使其成为了到目前为止生态环境最好的学术社交平台。无论是留学生群体对西方一手学术资源的介绍,还是国内用户对国内学术热点的关注,都使得豆瓣成为了最活跃的学术交流平台。 因此,是否使用豆瓣网大概可以笼统地看做传统型学者和互动型学者的一个分界[1]。这里的分界并不是指前者不会使用豆瓣网,或者其作品不流传于豆瓣网,而是强调学者在获取学术资讯、形成学术观念和扩展学术生活的过程中,豆瓣网的参与程度。作为豆瓣用户的青年学者往往有着这样一些共同点,重视拓宽学术视野,重视获取最新学术资讯,愿意与广泛意义上的读者进行交流甚至争论,但并不追求学术权威的树立,豆瓣写作的阅读对象是广泛意义上的网络读者而不是学术圈。从这个角度来说,作为豆瓣用户的学者大概也可以称之为“开放式学者”,他们在学院派和豆瓣体之间来回踱步,其承担的知识分子角色具有一定的公共性但又并非“公知”。由此看来,已经从豆瓣写作中生产了两本书的王敦老师无疑是标准的“豆瓣学者”,由他来写作这样一本开放式文学阅读指南,大概一点也不意外。 从年初翻开这本设计用心装帧精美的书,到年中读完,《打开文学的方式》陪伴我度过了整个上半年。听起来,这本讲述如何“打开”文学的书似乎反倒有点难以“打开”自己。拿到书以来,我就同作者一样关注着豆瓣的反馈,原因有二。其一,既是一本诞生于豆瓣的书,豆瓣的反馈自然极为重要;其二,惭愧地说,在打开《打开文学的方式》的过程中,我也曾经感到过困惑,因此想要从别的读者那里求取一些参考。在有效评分里,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赞赏的读者表示王敦老师所授打开之法犹如“屠龙之术”,有趣且有效,而批评之声则表示该书行文“琐碎”且“空洞”,读到底也没能读到打开的“方法”,由此失望。有趣的是,表面上看起来,批评的声音集中在作者的语言和文风,认为过于细碎,与传统的文学研究相去甚远,但事实上读者真正难以达成共识的,其实是“打开”的目的、“打开”的方法和“打开”的意义。而这也恰好是我起初的困惑,文学真的能被“打开”吗?文学真的需要打的这么“开”吗? 我的困惑看起来好像有些保守有些学究气,但事实上我的出发点却并不是学院视角,而是当下的智能阅读时代,更确切地说是自媒体时代。在今天,自媒体的写作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摊开”,是无难度阅读,也就是说根本不再需要打开这个过程。大众对日常阅读的期许逐渐归结为便于在智能设备上连续阅读、便于在乘坐交通工具时零散阅读,以及便于在朋友圈转发。文学阅读也已经从80年代的日常生活走向了新世纪以来的小众爱好,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们还需要再给文学阅读主动降维吗?面对这个难题,我有些矛盾。一旦文学被彻底“打开”,“文学性”是否会彻底松动?文学阅读的困难是否恰恰是这门艺术的魅力所在?可是反过来,文学如果始终处于“闭合”的状态,又是否还能吸纳早已习惯了“摊开式阅读”的读者呢?是否将面临最终被束之高阁或窄化到中文系狭小空间的处境? 当我把疑问一一写下的时候,忽然间意识到,这些忧虑不正是对世纪初“文学终结论”的漫长呼应吗?彼时,米勒爷爷的《全球化时代的文学研究还会继续存在吗?》引发激烈争论,而我还只是个中学生,全然不知十多年之后所遭遇的生活将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全球化时代智能终端设备的发展彻底地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这里的生活既包括日常生活中的种种行为,也包括由行为变化引发的观念变更。同上小学的外甥聊天,我能明白他所讲述的《王者荣耀》如何有趣,他却很难理解《骆驼祥子》里祥子的艰辛,因为在他看来,他能为祥子的每一次挫折设计出一条更好更优的路线。也就是说,他能即时地、深入地理解《王者荣耀》,却很难历史地、文学地来看待和理解祥子对生活的忍让;看越多的美国大片和中式言情,对生活的理解和想象就越显得扁平化、景观化,越难以理解文学的复杂性。再比如“知乎” 的流行,一方面使得用户对一个具体问题的思考和解读有了整体而深入的认识,但另一方面又恰恰是这种深入可能会影响读者形成一种“问题模式”——从“好读书不求甚解”走向“求甚解不好读书”。因此,在这个层面上,我对于文学可能遭遇的降维心存警惕。 二 打开文学研究的方式 但王敦老师要做的显然不是给文学降维,打开文学的目的也并非要让文学俯就生活,而是要鼓励读者去阅读,更确切地说,打开其实指的是敢于推开文学这扇门。全书按照“解读什么”、“如何解读”和“为什么解读”的框架分成三个部分,分别是第一讲“解读啥?——符号,或‘老天创造了人,人创造了符号’”,第二讲“如何走起?——文本细读”,第三讲“聚焦于叙事——‘我们为什么非要故事不可?’”。从章节名称便可以看出,作者是下定了决心要打破文学研究的阅读障碍,让每一个关心文学的普通读者都能读懂,成为连接起大众和学院之间的一座桥梁。因为主要分析的作品是小说,因此作者谦虚地称本书为“打开一半文学的方式”,但我却认为本书真正的意义或许不只在于打开文学,而是打开文学研究,因此也可以看做是“打开文学研究的方式”。 正文第一章围绕解读对象“符号”展开,从索绪尔的语言学到罗兰·巴特的符号学,再到弗莱的原型批评,作者没有将重心放在理论的梳理上,而是以理论带出如何使用理论。也就是说,在第一章里作者就选定了“关键词式”的讲解思路,以“符号”为文学解读的核心关键词,再以索绪尔、罗兰·巴特和弗莱的核心观点为解读符号的关键词,在行文中反复强调批评者应当用最平实的语言面对最广泛的读者。对于这一点,我深表赞同。记得有一次和一位青年舞蹈艺术家聊天,她忽然问我,常听你们讲“文本分析”,好像电影、舞蹈和小说都一样是“文本”,那么“文本”到底是什么呢?我略加思索,便从词源、概念、发展的思路加以回答。但我的威廉斯式的回答显然并不能满足我的听众,在那一刻我没有能够为她“打开”这个概念。直到我读完了这一章,才猛然意识到我的不尽人意的回答问题出在哪里。 前不久美国格兰谷州立大学的张先广老师来南开做报告,谈德勒兹的禅意哲学。他采取的方式也同样是概念解读,以“Event”,“Ego-Loss”,“Intuition”,“Rhizome”,“Vitalism”,“Haecceity”,“Flow”等关键词向大家介绍德勒兹的哲学思想,进而在关键词的基础上再从德勒兹的哲学世界延伸到其思想中蕴含的东方禅意。按照王敦老师的说法,张老师的解读大概也可称之为“打开德勒兹的方式”。德勒兹的哲学思想在中文语境中阅读难度较大,相关译作也并不丰富,具体怎么看待德勒兹哲学中的东方禅意可能也有许多不同看法,但“关键词式”的解读却给同学们初步认识德勒兹带来了新的视角和清晰的线索。从这个角度来说,解读核心概念是打开人文学科的一把关键性钥匙,如何向最广泛的听众讲述这些核心概念也就成了人文学科在当下保存和扩展自身的重要任务之一。 第二讲在“符号”的基础上,从“为什么”和“如何做”两方面来讲述如何通过符号进行“文本细读”。作者首先引用了希利斯·米勒的“忘情式阅读”和“慢读”,以及其解构主义的提醒——修辞性阅读和文化研究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置文学于死地——来说明为什么要细读,既要投入,又要冷静,才能取得理论和经验层面的统一。这样的阅读要求读者具有强大的符号解读能力,否则便难以产生辩证的独立思考。接着便进入了本书最重要的部分,文本细读的示范。作者用了一万余字的篇幅来逐字逐句地解读了王小波中篇小说《革命时期的爱情》的序和第一章第一段,从《革命时期的爱情》联想到《霍乱时期的爱情》,从人物设置读出“金屋藏娇”的反讽,从豆腐厂的描写谈到空间叠加与欲望叠加的关系,从而在整体上对“革命”和“爱情”的历史语境进行了细致地定位。 精彩的细读实现了作者的目标,不牺牲文本分析来成全理论,只在文本细读中检验“符号”的意义。但也恰恰是这一段,容易让读者产生疑惑。王敦老师的解读展示了他多年来的文学素养,这里的素养既包括文学阅读的经验也包括理论学习的经验,书中虽然寥寥几笔,背后必定是数倍的阅读和思考。但素养这个东西,毕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因此想要从书中获得解读流程与范式的读者要失望了,或者更准确地说,这种想法本身就偏离了作者的初衷,因为“解读之事,无标准答案,细读的收获,是私有财产”。 对于文学专业的同学来说,这一章适合进行再细读,看作者如何拉近理论与文本之间的距离,如何用个人已有经验激活文本中的符号。对于非文学专业的同学来说,这里的示范则提供了读小说的一种全新视角,原来再漂亮的小说也不是铜墙铁壁,都是可以拆解和重组的,而这正是阅读的意义所在,一边浸泡在作品中,一边激活已有经验。正如作者所说,“我们是在解读王小波写出来的文本,而不是在听王小波本人的讲座”,说到底“读者为大”。客观地说,文本分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是一件连文学专业的同学都感到头疼的事儿。而之所以头疼,大概与高考阅读追求精确、唯一的答案分不开。当然,这又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最后一讲聚焦于对文学作品而言最重要的部分——“叙事”。首先引用的理论文本仍然来自解构大师米勒,从《文学研究批评术语》的“叙事” 条目中提取出经典三问:“我们为什么非要故事不可?”——“我们为什么对‘同样’的故事要个不停?”——“我们为什么总是要更多的故事?”接着又引入巴赫金的“杂语”理论,主要引文来自《巴赫金全集》第三卷“小说理论卷”中《长篇小说的话语》一章。有了第二章的细读技巧,再加上米勒和巴赫金这两把理论宝剑,文本批评的基本套路大概就已经够用了。此时再回看全书,作者的思路便更加清晰明了:语言符号设定叙事,叙事设定“意义”,“意义”在时刻不断地生成。 三 文本细读练习册 尽管我对文学的降维心存抗拒,但也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现实,那就是“打开”文学既是读者的期许,也是文学研究者在当前的重要使命。这些年零星接触到的高中生和本科生尤其给我这样的感觉,文学阅读的热情和阅读文学的能力不容乐观,要在智能阅读时代为文学保留一部分读者就必须先拆墙再补墙。大师们或许不必思考读者怎样,但奋战在一线的青年教师则几乎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在网络几乎能获得所有资讯的今天,文学的魅力显得太不起眼了,必须打开它才能让更多的学生驻足观看。如何在无纸化、娱乐化、智能语音化的时代讲授一门文学课程,已经成为一道难题。从这个意义上说,《打开文学的方式》是一本及时且意义重大的书,不仅适合文学专业的本科生、文艺爱好者,也适合遭遇教学困境的青年教师们。 尽管作者写作这本书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同学们更好地“打开文学”,但我还是要固执地称其为“打开文学研究的方式”,在我看来这也是本书最大的意义,在讲解如何“打开”的过程中作者已经将自己作为文学研究从业者的多年心得融入其中——从原典到译介,从关键词到理论,从理论到文本,文学研究的入门范式已经清晰地呈现给大家了。这当中又尤其是两点值得反复咀嚼,一是对一手理论资源的阅读和化用,二是文本细读的样本,两相结合之下,不妨将本书作为一本打开文学研究的“文本细读练习册”。只要遵循指引认真读过,想来效果不会太差。 行文至此,再次想起某位读者的抱怨,以为当真能学到什么细读的“方法”,结果却只看到作者的拽文,于是慨叹一无所获浪费时间。说起来,这个抱怨倒也不算完全无理取闹,至少道出了人文学科的尴尬,一方面作者想授予读者以解读方法,另一方面又绝不会真有“1+1=2”的方法等着大家;一方面作为一门学科要建立学科的规范,另一方面又不能由此破坏各艺术门类自身的魅力;一边认为“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另一边又深知“理论滋养灵感”。我想,诸君恐怕不能将这种矛盾当做是难以自圆其说的借口,无法给出整齐划一的解读恰恰是其丰富性所在。须知除了考试,人生从来没有唯一的答案。 从文学阅读到广泛意义上的艺术欣赏,无论是强调“艺术观察力”还是提倡“艺术公赏力”,都要求观者有一双犀利的眼睛,这双眼睛绝非二郎神一般生就的天眼,是需要自己日夜磨练的。王敦老师在书中反复强调,他的文学观对读者而言不重要,读者所具有的文学解读能力对自身来说才重要,说的也是这个意思,打开文学的意义就是去读,去思考,去丰富自己。读书一事也如马太效应,读得越多,观察力越强,能识别的“符号”自然也就越多,“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真正原因,也在这里。最后,再次向大家推荐这本豆瓣时代的文学研究——《打开文学的方式》。

关于英汉对照:一般来说,我不太喜欢在中文里掺杂英文的做法,但是,这本书里提到的作家、作品及提法中有一些尚无约定俗成的中译,附上英文原文,可以方便感兴趣的读者自行查阅。

注释: [1] 这里的“传统型学者”和“互动型学者”主要强调不同的学术生活方式。前者主要在学术期刊、报刊杂志上发表学术成果,其文章可能大量流传于网络,但本人并不参与网络互动,主要交流对象还是所授课程的学生。后者则将触角延伸到学院之外,主动在社交网络中建立自己的个人账号,除了本文提到的豆瓣,还有博客、微博、微信公众号等多种形式,其学术生活的受众不再只是学界同侪,而是广泛意义上的网友。

希望读者能像作者希望的那样,发现——或重新找到——慢读的乐趣。

本文已发表于《中国图书评论》2017年第8期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四):《文学阅读指南》:一部献给《哈利•波特》的书

《打开文学的方式》读后感(四):与其说是评论,不如说是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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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清楚这本书的受众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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